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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市通建房地產綜合開發公司等訴上海嘉美建筑工程公司建設工程質量糾紛案
摘自:龍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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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2013/1/31

南通市通建房地產綜合開發公司等訴上海嘉美建筑工程公司建設工程質量糾紛案

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

(2003)蘇民終字第044號


上訴人(原審原告)南通市通建房地產綜合開發公司(以下簡稱通建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環西路126號銀都大廈6樓。

法定代表人胡慶南,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陳建國,江蘇南通江東人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南京化學工業集團建設公司(以下簡稱南化建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大廠區楊新路229號。

法定代表人楊立新,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陳自忠,江蘇蘇源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丁晶,男,南化建公司職員,住南京市大廠區楊新路229號。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上海嘉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簡稱嘉美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區中下塘街128號。

法定代表人何斌,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仇松林,江蘇南京格非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閆冬,江蘇友誠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通建公司、南化建公司因與被上訴人嘉美公司建設工程質量糾紛一案,不服江蘇省南通市中級人民法院(2001)通中民初字第75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03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03年4月7日、4月26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上訴人通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陳建國,上訴人南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陳自忠、丁晶,被上訴人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斌,委托代理人仇松林、閆冬到庭參加訴訟。2003年7月10日,上訴人南化建公司向本院申請撤回上訴。2003年7月16日本院第三次公開開庭審理本案。上訴人通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陳建國,被上訴人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斌,委托代理人仇松林、閆冬到庭參加訴訟。上訴人南化建公司因申請撤訴,其委托代理人陳自忠、丁晶未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經審理查明,1996年4月,南化建公司南通分公司(下稱南通分公司)經招標承建南通市環西路步行街4號樓工程,同年6月,通建公司與南通分公司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約定承包范圍為設計圖紙范圍內的土建及水電安裝;開工日期為1996年6月18日,工期為305天;質量等級優良;承包方式為包工包料,合同價款約1000萬元,以審定結算為準;工程款支付,主體封頂前付100萬元,以后按施工方上月工作量報表在下月支付等。

同年6月18日,南通分公司按約進場施工。后因資金不足,南通分公司(甲方)與嘉美公司(乙方)于同年9月8日簽訂《工程分包合同》,嘉美公司進場施工,但雙方未按分包合同約定對工程量、工程材料、設備、周轉材料、財務等工作進行移交。

1996年12月11日,因通建公司變更設計延誤工期和工程款撥付不及時等問題,嘉美公司亦停止施工。南化建公司接洽后將通建公司意見轉告嘉美公司,即變更設計造成的工期延誤按慣例解決,工程款按合同條款執行,嘉美公司仍不同意復工。

1997年1月13日,南化建公司直接恢復施工。同年5月,南化建公司又停工,嘉美公司表示愿意繼續施工。

1999年11月22日,通建公司、南化建公司、嘉美公司簽訂三方協議,約定南化建公司與嘉美公司不再繼續施工,后期施工由通建公司與嘉美公司另訂施工合同。

2000年1月18日,南化建公司全部退場。

2000年3月22日,通建公司與嘉美公司訂立后期工程施工合同并進行施工,后雙方又產生糾紛,工程再次停工,并引發訴訟。江蘇省南通中級人民法院在審理中,雙方自愿達成調解協議,終止履行合同。江蘇省南通市中級人民法院已作出(2000)通中民初字第49號民事調解書。

2000年5月,2001年7月,嘉美公司兩次向江蘇省南通市中級人民法院起訴,要求南化建公司、通建公司支付其在前期工程施工中墊付的工程款。

2001年11月,通建公司以"環西路4號樓工程存在①部分梁柱軸線位置偏移;②發現多處未按圖紙施工;③現澆板板面標高控制不好;④砼澆灌質量局部不好;⑤施工縫的留置位置隨意、不規范等問題,南通市建科所2001年10月25日出具檢測報告,對工程柱、梁混凝土強度及局部柱鋼筋數量和鋼筋原材料強度進行質量檢測,工程存在嚴重質量缺陷"為由,向江蘇省南通市中級人民法院起訴,要求南化建公司和嘉美公司移交環西路4號樓完整的工程資料,并共同承擔主體工程質量問題整改費用147202.01元,另由嘉美公司單獨承擔主體工程質量問題整改費用711982.23元。

原審法院審理中,于2001年12月26日委托南通市建設工程質量監督站(下簡質監站)對環西路4號樓工程質量問題及整改方案進行鑒定。質監站委托南通市建筑工程質量檢測中心(下稱檢測中心)對環西路4號樓地上部分各層柱、梁板混凝土強度,三層梁、柱的配筋數量及構件的截面尺寸,部分構件的裂縫分布及開展情況,梁、柱的軸線位移偏差;地下室柱、梁板混凝土強度,梁、柱的配筋數量及構件的截面尺寸,板的配筋及板厚進行檢測。檢測中心于2002年3月26日對環西路4號樓地上部分作出通建檢構字(2002)第0302號檢測報告。質監站認為,根據地上部分檢測結果,環西路4號樓主體部分施工質量未達到設計要求,經原審法院同意,質監站于2002年4月對環西路4號樓已完主體部分加固工程組織招標,中國建筑開發總公司華東分公司(下稱華東加固公司)以761100元中標。2002年7月15日檢測中心對地下室部分作出通建檢構字(2002)第0703號檢測報告。華東加固公司對地下室部分加固工程設計了三種加固方案并作出預算書,質監站又委托南通市建設工程造價管理處對三種加固方案進行估算。同年8月15日,南通市建設工程造價管理處致函質監站,對三種加固方案作出估算,其中方案一(碳纖維貼片法與有粘結外包型鋼法相結合)估算價為177933.2元;方案二(混凝土加大截面法)估算價為170841.44元;方案三(碳纖維貼片法)估算價為197074.82元。2002年8月19日,質監站對環西路4號樓結構安全作出通質監鑒(2002)第14號《工程質量鑒定報告》,該鑒定報告認為主要存在的問題是:①原設計C40級梁柱混凝土的強度除地下室外普遍達不到要求,其強度推定值大多在C30-C35之間,個別為28.1和29.6Mpa;原設計C30級混凝土除10-13軸間四、五層柱僅為25.9Mpa外,其余混凝土強度值略低于設計要求。②地下室A軸與4、5、6軸交接處柱,B、C軸與3、4軸交接處柱,D軸與3、5軸交接處柱主筋少于設計的數量。三層D軸與5、6軸交接處柱,頂層1/A和1/D軸上的Z-14、18、19、20、23等柱主筋數量或規格低于原設計要求。③梁柱截面尺寸偏差較普遍,大多已超過規范要求,其中四層15軸B、C軸間梁原設計為650mm高,實測僅600mm高,四層D軸上4-5軸間梁原設計為650mm高,實測僅為585mm高。二層14、15軸與B、C、D軸交接處柱原設計直徑為850mm,實測為1080mm。④少數梁柱鋼筋偏位、保護層偏大。如四層D軸上10-11軸間梁中的一根鋼筋偏離原位超過100mm。二層14軸與C、D交接處柱、15軸與B、C、D軸相交處柱、16軸柱主筋保護層在45-88mm之間,大大超過了施工驗收規范的規定,將影響構件的承載能力。⑤實測現澆板厚度負誤差的數量超過相應驗收規范規定的50%以上,其中標高13.5m處11-12軸與B-C軸處現澆板原設計為90mm,實測平均值僅為64mm。⑥標高13.5m處4-5軸、A-B軸間現澆板配筋原設計間距為180mm,實測為206mm;12-13軸、A-B軸間現澆板配筋原設計間距為180mm,實測212mm。在上兩處板的鋼筋間距均超過了規定,對承載力亦有影響。⑦部分梁柱軸線位置偏移,其中偏差最大的達110mm,具體詳見通建檢構字(2002)第0302號檢測報告附件四。附件四中所標出的梁柱軸線偏位均超出了驗收規范的允許值。相鄰兩層柱上下錯位,兩端截面尺寸大小不一。⑧部分梁板出現裂縫。抽查到的梁裂縫寬度在0.11-0.42mm之間,部分超過規范規定的0.3mm的允許范圍。⑨混凝土澆搗不密實,多處有蜂窩、孔洞、露筋現象,其中六層游泳池側壁出現了大面積的漏澆、鋼筋裸露、孔洞。⑩工程感觀質量差,梁柱節點處模板咬肉嚴重,模板脹殼、漏漿等現象普遍,大梁中預留孔洞位置偏差、變形、大小不一,洞口下部混凝土厚度不均,有的主筋已露出。鑒定報告分析問題產生的原因是,施工單位沒有嚴格按照圖紙和相關規范組織施工,施工質量控制不嚴造成。另外,現場管理不力也是引起上述質量問題的原因之一。鑒定報告"結論及建議"部分認為:①鑒于以上存在的工程質量問題,該工程結構安全度達不到原設計要求。②須進行加固補強處理。原則上同意地上部分的中標單位加固補強方案,但應報送南通市建設工程施工圖審查處審核,審查通過后方可實施。③關于地下室部分的加固問題,我站委托了上部加固中標單位進行復核并設計了三種加固方案,在此基礎上委托了南通市建設工程造價管理處對加固方案的預算和報價進行了審核,但無論采用何種加固方案,均應報送南通市建設工程施工圖審查處審核后實施。④建設各方責任主體應按照國家相關規范和強制性標準加強工程加固實施過程中的質量管理,并按規定程序組織驗收。

原審法院確認華東加固公司地上部分加固造價761100元,地下室部分加固方案采用南通市建設工程造價管理處對方案二的(混凝土加大截面法)估算價170841.44元,合計加固造價為932541.44元。

2002年9月12日,原審法院組織雙方當事人對質監站鑒定報告和加固方案及造價進行質證。通建公司對該鑒定結論和加固方案及加固造價無異議。但認為質監站僅對結構安全進行了鑒定,未就工程使用問題進行鑒定,因其中涉及地坪的平整、游泳池的拆除、柱梁的補平和外墻的粉刷等事宜。南化建公司認為鑒定結論不當,工程安全,達到了原設計要求。嘉美公司工程周期已超過五年,這樣長的時間跨度必然會影響工程的質量。庭審中鑒定人員回答了當事人的提問,并給予解答。

原審法院認為,通建公司將工程發包給南化建公司承建,南化建公司在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后,即將工程實際轉包給嘉美公司施工。此后,通建公司亦認可了此轉包行為,三方還訂有協議等。為此,三方間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關系應予確認。作為施工單位的南化建公司、嘉美公司應嚴格依照建設工程施工規范進行施工,事實上,本案所涉及工程質量存在問題,作為施工單位的南化建公司、嘉美公司應當共同對建設單位負有責任。作為發包方的通建公司在施工中亦派員對工程進行管理、監督等,事實上本案所涉工程從地下室至地上建筑物完成部分均存在明顯的質量問題,通建公司不僅疏于對工程的管理,而且還向施工單位簽發了有關工程合格,可通過下道工序的簽證單。為此,通建公司亦應對工程質量負有責任。本案訴訟中,本院委托有關職能部門對所有工程進行全面檢測鑒定,對此,職能部門亦作出了鑒定,并要求針對鑒定中的問題,作出加固等方案以及工程報價。此后又采用招標方式確定了中標單位。故本院對此鑒定以及工程加固方案和造價予以確認,當事人所提異議,本院均不予支持。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條的規定,判決南化建公司、嘉美公司于判決生效后10日內向通建公司一次性賠償工程質量問題的損失人民幣652779元,其他損失由原告自行負擔。

通建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訴的請求和理由是:1、質監站鑒定報告對游泳池質量進行了鑒定,認為屬工程主體質量問題,不是原審判決認為的游泳池拆除屬工程使用問題。原審庭審中鑒定人員曾曉健認為游泳池拆除包括在加固方案和造價中缺乏事實依據。華東加固公司的加固方案和工程報價中根本不含游泳池加固價款。請求二審法院委托原鑒定單位對游泳池質量問題的工程造價進行補充鑒定。2、原審判決對環西路4號樓工程質量中涉及的地坪平整偏差很大,柱梁砭偏位大于規范許多倍、補平和外墻的粉刷因框架結構偏差造成的加厚處理未列入工程質量加固范圍,是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的。嘉美公司對此未作書面答辯。

南化建公司亦不服原判提起上訴,認為原審法院應將1999年11月22日三方協議以前雙方交叉施工的質量損失與11月22日以后由嘉美公司單獨施工的質量損失區分開來,分別作出判決,而原審法院判令南化建公司與嘉美公司共同承擔賠償責任是錯誤的。本院審理中,南化建公司于2003年7月10日書面申請撤回上訴,本院已經準許,并另行下達裁定。

二審中雙方當事人確認的爭議焦點是:1、游泳池是否應計算加固造價;2、地坪偏差,柱梁砭偏、補平,外墻加厚粉刷是否應計算加固造價。

對于第一個爭議焦點,通建公司認為,由于質監站鑒定報告在后,華東加固公司出具的加固方案在前,所以鑒定結論中涉及的游泳池質量問題并未列入加固造價,一審判決遺漏了該部分加固造價,請求二審法院予以加判。嘉美公司認為,通建公司起訴時訴訟請求中并未提及游泳池質量問題,二審中再提,超出訴訟請求范圍,二審法院不應審理。

本院認為,游泳池部分無須計算加固造價。①通建公司起訴時并未主張游泳池質量賠償。②一審法院委托鑒定范圍雖然包含全部質量問題,但通建公司在鑒定過程中向質監站和華東加固公司表示將改變游泳池功能,此節事實有質監站副站長曾曉健和華東加固公司項目經理部負責人俞紅升二審當庭陳述予以證實,通建公司亦未明確否認,據此應認定通建公司在原審法院對工程質量進行全面鑒定時并未對游泳池主張質量賠償,這與通建公司起訴時訴訟請求是相吻合的。③質監站的鑒定報告確實是在加固方案確定后出具的,但并不表明鑒定報告和加固方案遺漏了游泳池。因為原審法院鑒定委托事項是對工程存在的質量問題和整改方案進行鑒定,質監站接受委托后,又委托檢測中心對工程地上部分(即主體工程)和地下室部分進行質量檢測。檢測中心對地上部分作出檢測報告后,質監站征得原審法院同意對地上部分加固方案組織招標,華東加固公司中標。檢測中心對地下室部分作出檢測報告后,華東加固公司據此設計三種加固方案,質監站又委托南通市建設工程造價管理處對該三種加固方案估算造價。由于一審法院委托鑒定內容含有整改措施方案,所以質監站只能在完成以上工作后出具鑒定報告。該報告關于游泳池質量問題的描述是放在"混凝土澆搗不密實,多處有蜂窩、孔洞、露筋現象"一項中的,并以舉例方式描述"游泳池側壁存在大面積漏澆、鋼筋裸露、孔洞"。但鑒定報告并未單獨就游泳池問題明確表述須進行加固處理,"結論與建議"部分"須進行加固補強處理"是針對全部地上部分存在的質量問題而言的,且后面緊跟著一句話就是"原則同意中標單位對地上部分的加固補強方案"。但華東加固公司明確表示,加固方案中對混凝土澆搗不密實產生的蜂窩、孔洞、露筋等問題的處理不包含游泳池,原因是通建公司明確表示游泳池問題不需考慮。據此應認定鑒定報告并未明確游泳池存在的質量問題須進行加固處理,應計算加固造價。

對于第二個爭議焦點,華東加固公司當庭陳述,凡是涉及結構安全的地坪偏差,柱梁砭偏、補平,外墻加厚等問題已列入加固方案,且加固方案已經實施,通建公司上訴所說的地坪偏差,柱梁砭偏、補平,外墻加厚問題,不屬加固范圍。因為土建工程僅為毛坯,今后作內裝修時可通過找平一并處理。對于華東加固公司的上述陳述,雙方當事人當庭并未表示異議。據此,本院認為,上訴人上訴所稱的地坪偏差,柱梁砭偏、補平,外墻加厚等問題,亦無須列入加固范圍,計算加固造價。

綜上,通建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上訴請求不予支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29526元,由通建公司與南化建公司各負擔14763元。南化建公司負擔部分,因其撤回上訴,本院減半收取,并在(2003)蘇民終字第44號民事裁定書予以明確。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此頁無正文)

審 判 長 于 泓

審 判 員 葛曉明

代理審判員 管 波

二○○三年七月二十三日

書 記 員 杭 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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